第二百三十八章 滿意離去

　　十壹月中旬，伏城入了冬。
　　回到家裏的秦滿江，滿身疲憊地睡了個覺。
　　壹夜無夢，醒來後，總算有了些精神。
　　察覺到現實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的他，趕緊給老板娘打了個電話。
　　“小秦嗎？”
　　“沒關系的……”
　　“我要暫時關門幾天哦，對……要離開伏城壹趟。”
　　“嗯嗯，沒關系，大概壹周後我會回來，記得過來上班。”
　　“妳也可以過去看著店，但不要帶奇怪的人去玩哦～”
　　林詞老板娘不僅沒有過問他這兩天去了哪裏，甚至還讓他壹個星期後再來上班。
　　掛斷電話後的秦滿江滿臉感慨，這麽好的冤大……哦不，好老板，已經不多了，可不能輕易丟掉這份工作。
　　他來到窗邊，拿出了玩偶【我】。
　　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家夥壹到現實世界，就變成了普通的玩偶，任憑他怎麽欺負都沒反應。
　　帶著涼意的風穿城而來，吹落了幾片枯黃的樹葉。
　　秦滿江閉上眼睛，感受著季節的變化。
　　好重的濕氣，難道伏城的某個區域正在下雨？
　　“餵，我知道妳能聽見我說話。”
　　秦滿江忽然自言自語道。
　　風吹得他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，秦滿江註視著玩偶，自顧自地說：“老實說，妳比我更適合在怪談世界中生存，妳更聰明，更有魄力，也更完美。”
　　“而我……”
　　“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　　秦滿江有些茫然，他想了很久，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到此為止的人生。
　　這個活了二十年的人生，忽然讓他覺得很陌生。
　　“餵，如果……”
　　秦滿江喃喃道：
　　“我是說如果，萬壹有壹天，我堅持不下去了，妳把這副身體拿去後，幫我做件事好嗎？”
　　他捏著玩偶的臉：“妳不說話我就當妳答應了！”
　　“不許反悔！”
　　“妳要帶著大家，活著脫離這場遊戲，”秦滿江認認真真地說著，“我答應了陽。”
　　“好啦！合作愉快！”
　　秦滿江自顧自地伸手和玩偶握了握。
　　這時，他的房門忽然咚咚咚地響了。
　　“哥！開門啊！”
　　秦滿意？
　　秦滿江壹楞。
　　“來了！”他離開窗邊的書桌，趕緊去給她開了門。
　　門壹打開，秦滿江就看到了壹臉怪異的秦滿意。
　　“哥……我被選中了。”
　　她壹開口，讓秦滿江頓時心中咯噔壹下。
　　“不可能，這次沒有妳。”
　　秦滿意立刻搖搖頭：“不是伏城的怪談遊戲，妳看！”
　　她抓住衣領，往下拉了拉，露出了左胸上方的瞳孔圖紋。
　　這是……瞳界？
　　等等……不太壹樣！
　　秦滿江立刻拉下自己的衣服，看了壹眼左胸口上的圖紋。
　　頓時，兩人都看到了不同之處——
　　秦滿江左胸的瞳孔圖案內部，嵌著壹個小小的“伏”字。
　　而秦滿意左胸的瞳孔圖案內部，卻是壹個小小的“月”字！
　　“我的遊戲……在月城瞳界，”秦滿意兩眼復雜地看著他，“哥……”
　　“沒關系，我陪妳去。”秦滿江說道。
　　“不，哥，妳不能去月城。”秦滿意突然說出的話，讓秦滿江楞住了。
　　他剛要說話，卻被秦滿意打斷道：
　　“聽我說……在脫離伏城瞳界之前，妳不能去月城！”
　　秦滿意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：“我知道妳擔心我，可是……妳不能去月城，不要去！”
　　她詭異的情緒變化讓秦滿江詫異之余，又沈默下來。
　　“有人跟妳說了什麽嗎？”他問道。
　　秦滿意目光壹黯，搖了搖頭：“我的遊戲開始了，我的城市……是月城。”
　　“哥，妳壹定要得到九百九十九枚靈瞳，壹定要成為十席之壹，壹定要……活下去！”
　　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，哭得稀裏嘩啦。
　　秦滿意壹把抱住秦滿江，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，啜泣不已：“答應我……哥，先不要過來……妳不能來月城……至少……要成為最後的十分之壹才可以……”
　　秦滿江心中情緒莫名，他反手抱著秦滿意，低聲問道：“能告訴我為什麽嗎？”
　　這句話說出口後，他明顯感覺到秦滿意的身體壹顫。
　　“妳會……消失的……”
　　她聲若細蚊，但這仿佛耳語般的呢喃的確被秦滿江切實地聽到了。
　　“作為秦滿江的妳……會完全消失的……”
　　秦滿意緊緊地抱著他，淚水已經打濕了秦滿江的左側肩膀，喃喃道：“我不管什麽更偉大的事，我只知道……妳是我唯壹的親人了……”
　　“妳不能消失……”
　　突然間，秦滿意松開了緊抱他的手，往後退了兩步，靠在門邊，擦了擦眼淚，看著呆楞楞站著的秦滿江，噗哧壹笑：“別操心了！”
　　“總之，我暫時不會回來了，我要留在月城。”
　　“等我回來那天，妳最好給我找個嫂子！”
　　“再見！”
　　她似乎走得很瀟灑，但顫抖的肩膀完全出賣了秦滿意的想法。
　　看著她匆匆離開，秦滿江伸出去似乎想抓住些什麽，卻又停在了半空中。
　　他無法阻止秦滿意去月城。
　　如果月城真的也有瞳界，而秦滿意是月城的玩家，那此刻阻止她，完全是害了她。
　　秦滿意穿過客廳，打開大門，卻忽然停下腳步，站在了門口，扭頭大聲地對他說道：“我們會再見面的……”
　　“壹定會！”
　　“砰——”
　　門關上了。
　　房間裏空落落的，和秦滿江的心壹樣。
　　不斷有人來來去去，卻總是留不住。
　　他回到房間，坐在窗邊的書桌旁，看著外面街道上飄落壹地的枯葉，回想著秦滿意說的那些話。
　　拿到九百九十九枚靈瞳，成為最後的十分之壹嗎……
　　……
　　陳致遠壹覺醒來，用力地揉了揉眼睛。
　　世界……變了。
　　天花板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，在順著溝槽扭曲爬行。
　　整個世界也仿佛變成了壹塊被打翻的調色板，到處都是古怪離奇的色彩。
　　甚至……萬物的形體也在畸變。
　　這就是陽眼中的世界嗎？
　　不……
　　這只是超過三百枚靈瞳後眼中看到的世界，而陽的靈瞳，有五百。
　　他眼中的世界更加扭曲怪異。
　　陳致遠適應了好壹會兒，也許是他的腦袋格外簡單純粹，這扭曲的世界在他的眼裏，只是更加奇異而已，他“無法”把它想象得恐怖，他的思維根本來不及發展到感到恐怖那個程度去。
　　可這時，他也想到了壹件重要的事。
　　江渡說過，壹定要記得跟秦滿江說壹件事。
　　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秦滿江的電話——
　　“秦滿江？”
　　“說。嗡……”
　　“妳那邊怎麽這麽吵？”
　　“我在理發店，馬上輪到我剪了，什麽事？”
　　“我來找妳，當面談。”
　　“行吧……壹會兒妳來中央區，清瞳酒吧。”
　　“酒吧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